疫情之下員工借調財稅探析

  因為疫情的原因,最近“共享員工”一詞走進了大家的視野。根據新聞報道,截止2月6號,包括云海肴、青年餐廳、蜀大俠在內的21個餐飲企業,1200余人加入盒馬臨時用工隊伍。其實疫情目前還在防控之中,不少企業也在陸續復工之中,但是人員防控絲毫沒有放松。那么對于復工企業來說,眼下復工之后人工能否到位也是一個問題。小到企業不同產線之間,各產品人員需要在現有情況下,進行重新組合調整排班,會涉及不同產線員工借調的問題。大到集團之間,不同地方疫情不一,有的地方復工了,有的地方沒有復工,那么也會也涉及員工借調的問題。再大一點就如新聞報道的一樣,不同的企業之間,借調員工的問題。在復工復產員工借調的問題里面,其實有個重要的問題,就是財稅的問題。這里面有什么會計核算注意事項,稅務存在風險點,以及如何規范風險,本文試做一個探討。

  一:產線員工借調成本核算問題

  其實所謂產線員工借調,平時也是生產企業普遍存在的問題,只是疫情下這個問題更加突顯而已。狹義的產線員工借調只是不同產線人員重組組合,廣義的產線員工借調,也是指公司間不同部門的員工借調問題,比如某口罩生產企業2月份把辦公室全體人員都組織到生產線去了,那么成本核算時,這些人員的人工成本,也是口罩成本核算的一部分,而不能還是計入管理費用等費用。

  因為企業復工各產線人員肯定需要重新組合,各產線借調員工的問題不僅是生產車間的問題,財務也必須跟上。比如張三等三十幾人平常是歸屬于插件A產線的員工,但是目前復工A產線不急需保留部分人員維持生產,張三等三十幾人轉為生產急需供貨的B產線。那么車間工時統計以及管理人員,就必須把相關情況記載清楚。企業財務也需要及時跟進了解情況。否則張三等三十幾人按照平日成本規劃為A產線成本,就會出現數據錯誤。有人肯定會說:“怎么會出現這個問題呢”,我按照“封村村長”喇叭里的話就是說“別太自信”,萬事做好防備還是好的。那么不同企業因為管理模式不同,對于這個問題的處理和管控也是不一樣的。

  1:工時管理系統模式

  如果企業有工時管理系統,員工數據采集(工單-任務-工時),使員工工作時間明細得以實時掌握;便于管理人員及時發現生產過程中各個環節出現的問題,如停工待料、加工組對調、機器維護等情況;能準確計算出每個工單、每個工序或任務等每個生產環節的人工成本;可以獲取員工產出數據(包括數量、質量、完工狀態等),從而可以計算、分析員工的工作效率。那么此時員工之間的產線之間的調撥,在工時管理系統下,可能會操作工條形碼、生產設備條形碼、工單條形碼、工藝工序條形碼等數據全部通過無線掃描終端掃描錄入,方便準確快捷的錄入數據;管理者通過客戶端實時了解生產現場情況。如此就可以準確統計每個產線的具體數據。

  2:人工統計模式

  如果企業沒有工時管理系統,而是人工統計模式。因為各產線人工調撥多較多,所以存在實考勤工時和實際工時存在差異,所以相關部門做好了人工調撥工時統計相關數據,成本核算時需要按照調撥的相關數據進行處理。

  關于人員調撥問題,比如甲產線直接人工考勤工資為20萬,乙產線直接人工考勤工資為30萬。但是本月有10天,甲產線人員全體支援乙產線從事生產,那么月末成本會計計算直接人工時,就不能直接根據工資表上,把甲產線人員直接人工,全部放在甲產線產品直接人工,還需要把這個10天直接人工分攤到乙產線。

  如果是甲產線幾個員工,本月三五天,可能上午調撥三小時去乙產線,下午調撥兩小時。本月沒有固定時間,都是陸續發生。這種狀態下,如果有工時管理系統的話,數據很容易被系統獲取,成本會計也很好取得準確分攤依據。如果沒有工時管理系統,則需要對此業務在人工管理上做加強,以便財務部門能夠獲得準確數據。如果企業不能獲得準確數據,那么實務中的分攤就五花八門了,總之不管用什么分攤辦法,最接近業務活動的,才是最合理的。

  二:集團內(關聯企業)員工借調會計和稅務問題

  集團內員工借調問題,也可以說是關聯企業之間員工借調問題。對于這個問題,其實不僅是疫情下存在的問題,平時不少企業也存在員工借調的問題。但是每個企業的管控和操作都不一樣,由此導致的稅務風險也不一樣。

  疫情之下,比如總部在深圳的數豆職人公司,張三在深圳集團總部簽訂勞動合同,因為深圳可能2-3個月業務量小,上海公司業務量劇增,需要支援,那么張三短則在上海公司工作幾個月,長則工作較長時間,甚至可能長期駐扎上海。那么張三的社保、工資、個稅怎么處理呢?

  第一種情況:

  總部在深圳的數豆職人公司,張三在深圳集團總部簽訂勞動合同,因張三是深戶,所以要求繳納社保在深圳,然后集團派其至上海公司任職,上海公司負責支付并承擔工資薪金、承擔社保費用。

  深圳集團做分錄

  借:其他應收款-社保,

  貸:銀行存款

  上海公司做分錄

  承擔工資薪金,及社保公積金公司承擔部分

  借:管理費用-工資薪金

  管理費用-社保/公積金(公司承擔部分)

  貸:應付職工薪酬

  支付集團社保/公積金

  借:應付職工薪酬-社保

  其他應收款-代交個人社保費-張三

  貸: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借: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貸:銀行存款

  發放工資分錄略

  風險:在上海發公司,社保的集團繳納,存在社保和工資不一致問題,引起稅局檢查注意。上海公司企業所得稅的社保公積金和工資稅前扣除依據問題,因為合同是和集團簽署的,那么員工是集團的還是上海的?扣除憑證是啥?就靠幾個分錄就可以稅前扣除嗎?

  第二種情況:

  總部在深圳的數豆職人公司,張三在深圳集團總部簽訂勞動合同,因張三是深戶,所以要求繳納社保在深圳,同時工資也是由深圳集團發放。然后集團派其至上海公司任職,上海公司負責支付并承擔工資薪金、承擔社保費用。

  深圳集團做分錄

  借:其他應收款-社保-張三

  其他應收款-工資薪金-張三

  貸:銀行存款

  上海公司做分錄

  承擔工資薪金,及社保公積金公司承擔部分

  借:管理費用-工資薪金

  管理費用-社保/公積金(公司承擔部分)

  貸:應付職工薪酬

  支付工資

  借:應付職工薪酬-工資薪金

  貸: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借: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貸:銀行存款

  支付集團社保/公積金

  借:應付職工薪酬-社保

  其他應收款-代交個人社保費-張三

  貸: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借:其他應付款-集團-社保

  貸:銀行存款

  發放工資分錄略

  風險:此種情況風險同第一種情況,還有此種情況下,上海公司列支工資社保公積金等,深圳總部繳納個稅,這個也是存在混亂的問題。

  第三種情況:

  總部在深圳的數豆職人公司,張三在深圳集團總部簽訂勞動合同,因張三是深戶,所以要求繳納社保在深圳,同時工資也是由深圳集團發放。然后集團派其至上海公司任職,上海公司不需要承擔工資薪金、承擔社保費用。只需要承擔日常報銷,山海公司額外發放的類似補貼。

  風險:這種情況下的風險,主要是日常報銷所得稅扣除問題,以及上海公司發放的額外補貼以何種形式在企業所得稅前扣除的問題,以何種形式?何種憑證稅前列支?當然這里講的是合規方式,什么兩套賬什么發票沖這些不在考慮范圍。

  可能的解決方案:

  在以上各種情況下,或多或少都存在一些稅務風險問題,其中這些風險又與工資個稅、員工社保,所得稅前扣除依據和扣除憑證相關系。似乎難有比較好的解決辦法。實務中不少企業呢,涉及這塊處理都比較任性,要不然就是沒有注意到可能存在的風險,要不然就是自以為是的態度,認為反正大家都是這么做,稅局也忙不過,檢查到再說吧。

  稅務處理:

  筆者在一個稅務文件中,找到了可能應對的思路。國家稅務總局關于母子公司間提供服務支付費用有關企業所得稅處理問題的通知(國稅發〔2008〕86號),這個所得稅文件,重點談了母子公司間提供服務支付費用的問題,那么是否意味著集團之間或者說關聯企業之間,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構建稅務上的關系呢?這種關系也就是關聯企業之間,把員工借調的涉及,工資、社保、個稅錯配的問題,通過用市場上的公允服務,通過開具相關服務發票,達到稅前扣除的依據和憑據呢?

  總部在深圳的數豆職人公司,張三在深圳集團總部簽訂勞動合同,因張三是深戶,所以要求繳納社保在深圳,同時工資也是由深圳集團發放。然后集團派其至上海公司任職,上海公司需要承擔工資薪金、承擔社保費用。上海公司與深圳集團總部簽訂服務協議,集團收取服務費。

  A:企業所得稅方面

  國家稅務總局關于母子公司間提供服務支付費用有關企業所得稅處理問題的通知(國稅發〔2008〕86號)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及其實施條例的有關規定,現就在中國境內,屬于不同獨立法人的母子公司之間提供服務支付費用有關企業所得稅處理問題通知如下:

  一、母公司為其子公司(以下簡稱子公司)提供各種服務而發生的費用,應按照獨立企業之間公平交易原則確定服務的價格,作為企業正常的勞務費用進行稅務處理。母子公司未按照獨立企業之間的業務往來收取價款的,稅務機關有權予以調整。

  二、母公司向其子公司提供各項服務,雙方應簽訂服務合同或協議,明確規定提供服務的內容、收費標準及金額等,凡按上述合同或協議規定所發生的服務費,母公司應作為營業收入申報納稅;子公司作為成本費用在稅前扣除。

  三、母公司向其多個子公司提供同類項服務,其收取的服務費可以采取分項簽訂合同或協議收??;也可以采取服務分攤協議的方式,即,由母公司與各子公司簽訂服務費用分攤合同或協議,以母公司為其子公司提供服務所發生的實際費用并附加一定比例利潤作為向子公司收取的總服務費,在各服務受益子公司(包括盈利企業、虧損企業和享受減免稅企業)之間按《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第四十一條第二款規定合理分攤。

  四、母公司以管理費形式向子公司提取費用,子公司因此支付給母公司的管理費,不得在稅前扣除。

  五、子公司申報稅前扣除向母公司支付的服務費用,應向主管稅務機關提供與母公司簽訂的服務合同或者協議等與稅前扣除該項費用相關的材料。不能提供相關材料的,支付的服務費用不得稅前扣除。

  風險注意:

  在國稅發〔2008〕86號文件里,我們知道,母公司為其子公司提供各種服務而發生的費用,應按照獨立企業之間公平交易原則確定服務的價格,作為企業正常的勞務費用進行稅務處理。母公司向其子公司提供各項服務,雙方應簽訂服務合同或協議,明確規定提供服務的內容、收費標準及金額等,凡按上述合同或協議規定所發生的服務費,母公司應作為營業收入申報納稅;子公司作為成本費用在稅前扣除。

  但是要注意的是,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實施條例》規定,企業之間支付的管理費、企業內營業機構之間支付的租金和特許權使用費,以及非銀行企業內營業機構之間支付的利息,不得扣除。也就是一定要注意管理費這個問題,不管是母子公司簽署合同或協議,或者開具相關發票,一定要注意是服務費,而不能是管理費。因為有人可能認為管理費和服務費差不多,這種理解是俗語的理解,我們稅法必須嚴格區分兩者。

  B:增值稅方面

  在增值稅方面有人可能第一個問題就是,你不是說算服務費嗎,那么算什么服務?開什么服務發票?當然這里沒有統一的一個標準,具體看企業實務來。根據36號文的銷售服務注釋規定,可在現代服務中找到對象的歸屬(現代服務,是指圍繞制造業、文化產業、現代物流產業等提供技術性、知識性服務的業務活動。包括研發和技術服務、信息技術服務、文化創意服務、物流輔助服務、租賃服務、鑒證咨詢服務、廣播影視服務、商務輔助服務和其他現代服務)。集團公司和子公司均為一般納稅人,集團公司繳納了增值稅,向子公司提供增值稅專用發票,子公司取得了進項抵扣,因此,整體上沒有多繳增值稅,沒有啥影響。

  會計處理:

  集團做分錄:

  借:其他應收賬款-服務費

  貸:其他業務收入-服務費

  應交稅費-應交增值稅-銷項稅額

  上海公司做分錄:

  借:管理費用等-服務費

  應交稅費-應交增值稅-進項稅額

  貸:其他應付賬款—集團

  有人說了:“不是說不能計入管理費嗎,你怎么這里計入管理費了”,注意了這里是會計做賬的管理費,和稅法上的管理費或者服務費是兩個概念,不可混淆。有人說:“我怕稅局疑義,我計入銷售費用,我計入制造費”,那么我對此也是表示無奈。稅局和企業都不能太扣字眼,否則真的…..

  三:非關聯企業員工借調財稅問題

  此處非關聯企業員工借調問題,也就是文章開篇提到的共享員工問題。其實對于共享員工問題,不少法律人士已經對此進行了相關法律層面的分析。因為員工借調稅務問題,其實第一要解決的就是法律上的關系,然后才能據法律關系,來對稅務問題界定和分析。否則一上來就是稅務分析,可能存在一些問題。

  當然具體實務需要根據相關合同或協議來分析,當然此處我們以盒馬鮮生為例子說明,因為無法看到相關合同或協議,從新聞報道中看到一個細節,除了西貝的統一安排以外,“共享員工”與用工企業盒馬還專門簽訂了勞務合同,但是相應的勞務安排都是由原企業統一安排,并由原企業統一收取勞務費用,再分發給員工。

  借鑒法律人士的意見,“這一次,餐飲企業與電商新零售平臺簽訂臨時合同的員工,屬于企業經營性停產放假人員,這次合作實際上是勞務合作(當然并不是勞務派遣),并非餐飲企業員工單獨與電商新零售平臺直接發生勞動關系,勞動報酬結算依舊通過原餐飲企業發放?!?/p>

  如果是以上分析的法律關系的話,稅務上我們可以用勞務關系來分析,也就是西貝等借出員工一方給盒馬等借入員工一方,開具相關增值稅發票。盒馬支付的相關費用,以此發票在所得稅前扣除。那么增值稅方面和所得稅方面都不存在什么問題。

  當然在此疫情下,還有其他非關聯企業借調員工的模式。比如甲企業員工因為疫情無法開工,但是乙企業這個期間人手不夠,甲企業老板了解后,告訴甲企業員工根據自愿,自行與乙公司聯系。甲企業不參與此事。

  增值稅方面,這些個人按照增值稅相關規定,需要繳納增值稅,所以個人可代開征收率為3%的增值稅普票。

  個人所得稅方面,個人在法律界定是應該屬于勞務關系,按照個稅法規定,按照勞動報酬所得繳納個稅,借入公司一方,在支付勞務報酬時代扣代繳個人所得稅。次年3-6月這些員工需要辦理匯算清繳,把勞務報酬并入綜合所得,計算最終需要繳納的個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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